“没有,早就被我买绢花面脂给用完了。”
“胡说!二两银子呢,怎么会都用完,剩下多少拿出来。”
“没有就是没有。”
周老二也上来打着圆场,“芳姐儿,你哥他正是缺银子的时候,就当是借给你哥使了,到时候爹还给你就是了。”
周老二想着先把这银子哄过来了再说,自家小孩呢,没听说哪家老子朝闺女借钱的,时间久了就忘记了。
这会儿日头正好,晒得人懒洋洋的,周芳姐儿新买了桂花油正高兴地用着呢,这会儿也没了心情了,哼了一声把东西给收起来了。
“爹,真的没有,我花完了都。”
胡彩云不信上去在周芳姐儿身上摸索,“胡说八道,还剩多少都给老娘拿出来!”
周芳姐儿一把推开了胡彩云,“娘,你这是做什么!”
周芳姐儿个子比胡彩云这个当娘的高上一些,生着个方脸,又常年干活,手上有劲儿,一下子险些把她娘给推倒了。
“哎呦,你这个死妮子,周老二你过来,瞧瞧你这好闺女!”
院子里因着二两银子闹成一团,周有成在屋里读书呢,就抬头看了一眼也没说话,他这个妹子也真是的,都是一家人,手里有银子了拿出来使使又怎么样了,若是他考中了秀才了,她不也沾光?
周芳姐儿虽然没她爹娘有脑子,但也不是好惹的,当即就叉腰说道:“不就是二两银子,二两银子值什么,不如把我给卖了去,三五两银子还是有的!”
“你这死丫头,就该给你卖了去,让你不听话!”
周芳姐儿一听这话气得直瞪眼,“你们偏心眼!”
蹲下身想坐在地上撒泼,又想起自己穿得是去年新做的裙子,她可舍不得弄脏了她的裙子,撒腿就跑到了家门口。
“死丫头跑什么,给老娘回来!”
胡彩云以为周芳姐儿不舍得给她银子要往外躲呢,追着也出去了。
周芳姐儿就跑到了门口,边弯腰拍大腿边嚷嚷,“哎呦,活不成喽,这当爹娘的要卖闺女呢!卖闺女呢!”
她家对门有几个婆子妇人坐那说闲话呢,刚听见周老二家吵架呢就伸着脖子看呢,这会儿子人跑出来了更是齐齐抬头瞅了过来。
“芳姐儿咋了这是?”
周芳姐儿拍着大腿直哭嚎,只是眼泪没见掉上一滴,“婶子,活不成了,我爹娘要卖闺女给他儿子凑赶考费呢!”
一旁的胡彩云都愣住了,她这闺女什么时候学会了这套了,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呀。
旁边几个妇人夫郎都过来了,呦,这是什么鬼热闹呀!
最近这周老二家的有成要考秀才呢,周老二可是得意了,出去张口闭口就是他儿子要去考秀才了,仿佛这周有成已经是秀才了。
“彩云呀,没钱也不能卖闺女呀?你开口借借,我们也有几个铜板的。”
“是呀,是呀,怎么能卖闺女呢,这卖了闺女可就是奴籍了,谁家好人家不想做个良民呀。”
胡彩云气得直瞪眼,“放屁,少听这死丫头胡咧咧,哪个说要卖她了!”
“你,就是你!你刚分明就是说了!”周芳姐儿跳起来和她娘理论。
周老二看不下去了,把他闺女给扯回了院子里,“小孩子闹着玩呢,谁说要卖她了,这丫头净会胡说。”
门口的婆子还在劝着,“可别打闺女,这都是该相看的大闺女了,传出去让人家笑话。”
胡彩云气得关上了院门,这死妮子!
周芳姐儿甩开了她爹的手,“哼!”
“回屋去,不许吵着你哥用功了。”
周芳姐儿甩了下头发回屋去了,想要她的银子没门!
胡彩云还想跟上去被周老二给拦住了,胡彩云气得不行,“那二两银子呢!”
“行了,她不乐意给算了。”
刚那一势真的和她娘撒泼的样子一样一样的,现在他儿子赶考在即,这么闹让人家看笑话。
周芳姐儿在屋里还不服气呢,哼了一声又偷摸她自己的银钱给藏起来了,光想着他儿子呢,凭什么周有成花了那么多银子呀!
周老二家这边闹成一团,那边沈临川一行人已经赶着骡车走老远了,这会儿日头正好,晒得人懒洋洋的。
到了中午的时候就捡些柴火烧火做饭,水都是带的自家的井水,遇到人家了就在去蓄上一些水,沈临川嫌弃那路上的河呀沟呀的水不干净。
快天黑的时候就找个人家借宿,给上一些铜板还能吃上碗热饭,这虽是阳春三月了,但夜里寒气重,没必要省上那些个铜板委屈了自己。
一路上春光正好,沈临川也不觉得无聊,和他夫郎说说闲话看看书,时间很快就过去了。
沈临川来到这还是头一次出院门呢,一路上很是新鲜,还是这古时乡下空气好呀。
最后一日骡车赶得急了些,周大想天黑前入城,要不然还得在城外借宿一宿,干脆走快些进城。
紧赶慢赶的,总算是在日落的时候进了城,周宁头一次进城很是新鲜,这县府的城墙可真高呀,城门也很高,路又宽又平,往来的人穿得明显比镇子上的人家好了不少。
沈临川根据记忆找了家离贡院近一些的客栈,原身都考了五次秀才了,住宿什么的门清,只不过原身赶考的时候都是住得下等房间。
沈临川一行人来得早,这会儿客栈还好定呢,但院试在即,这离贡院近一些的客栈都纷纷涨了价。
沈临川找了家中等偏上一些的客栈,要了两间上房,一间一夜就要三百来文呢,还不包热水饭食这些。
周宁砸了下嘴,“沈临川,这县府里的东西可真贵呀。”
虽然银钱多,但周宁也不心疼,沈临川考秀才要紧,要是住不好吃不好了影响沈临川发挥。
他们住上半个月都要五两银子呢!
难怪这乡下人家供不起读书人呢,这单是赶考就要花上不少银子呢。
沈临川直接订到了考试结束,又和掌柜的商量让帮忙免费照顾着骡子,掌柜的眉开眼笑应了下来,“成的,成的。”
这三人虽然看着是乡下过来的,但也不是缺银子,这过来与他打交道的相公一身气质看着就不一样。
平日里这客栈里的上房也没那么贵,这么开平县下面各镇的学子要过来赶考,那不得挣上一笔呀。
掌柜的喊了小二去牵骡子,沈临川又单给了十来枚铜板,“劳小哥好生照料了。”
那小二得了铜板很是高兴,“客官放心,一定照顾好您家的骡子!”
他们来得早,这会儿还能去挑一下房间,沈临川和周宁一道上去挑房间去了,要朝南向阳,在屋里还能晒晒太阳,还不要临街,吵闹。
挑了两间僻静又朝向好的屋子,又下去搬东西去了,他们带的东西多,被褥都是两人成亲新做的,给抱了过来,还有做饭的小炉子也带了,自己还能做些饭菜。
这会儿天色不早了,赶了三天的路了,虽然路上风光好,但难免身上沾上灰尘,沈临川叫了小二让一屋给送上两桶洗澡水。
周宁抱着被褥往床上铺呢,沈临川也把两人的牙具茶碗这些给摆了出来,收拾了一番看起来屋里舒适了不少。
周大也过来坐了一会儿,叮嘱这出门在外的要小心,有事就大声喊,他就在隔壁呢,沈临川笑着应了,“放心吧爹,一会儿就不下去吃饭了,让小二送上些面,先对付一顿今儿早点休息。”
“哎,没啥事,你两收拾好了就赶紧歇下吧。”
“知道了爹。”
小二也提着热水往屋里送,这浴桶挺大的,沈临川边解外衫边喊他夫郎,“宁哥儿,床铺好了吧,快些过来洗澡了,一会儿水凉了。”
“你先洗,我一会儿再洗。”
沈临川已经脱得差不多了,里衣的带子都解开了,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他出了屏风过来拉人,“快些,这春日天还冷着呢,等我洗完了水都不热了。”
周宁眼神有些闪躲,又偷偷抬眼朝沈临川腰间看去,沈临川可真漂亮,肩宽瘦腰,一层薄薄的腹肌格外的漂亮。
沈临川孔雀开屏似的又不经意间扯了扯自己里衣,他夫郎这眼神偷摸地也太明显了些,有啥害羞的,在床上的时候不是挺放得开的,一下来就变成了呆瓜。
“快快快,赶紧一道洗洗了好休息。”
周宁晕晕乎乎就跟着进去了,这客栈贵有贵得道理,浴桶大,水给得还多,比家中的小浴盆子舒服多了。
沈临川也是头一次和周宁一道洗澡,屋里烛火又亮,沈临川上上下下瞅了个遍,他家夫郎的腿可真长呀,劲瘦有力,胸肌也大!
“过来,我给你搓搓。”
沈临川借着擦澡的借口占尽了便宜,等到水快冷了两人才红晕着脸出来了,啧,还是温泉池子方便些。
周宁也跟没事人似的出来了,擦干了水换上了干净衣裳,沈临川也太孟浪了些,自己是昏了头了,这会儿和他闹了起来,沈临川肯定是山林子的妖精,每次两人只要一肌肤相亲他就晕头转向的。
沈临川拿了干帕子给他家夫郎绞头发,洗了个热水澡浑身都舒畅了起来,心情不错甚至有些飘飘然的感觉。
又唤了小二过来提水,小二麻溜地一桶一桶往下提,啧,这小夫夫澡洗得够久的,地上都落了不少的水。
小二啥没见过,不吭不响连地上的水都给擦了干净,又送了两碗热汤饼上来,连茶水也一道给提了上来,“客官有啥要的唤小的就行。”
“多谢了。”
别说沈临川这会儿有些轻飘飘的,就连周宁都觉得舒服地有些犯懒,喜欢,沈临川。
两人坐在桌子旁吃了起来,这家汤饼子做得不错,肉汤里面还放了几个焦酥的素丸子,周宁挺喜欢的。
吃到一半周宁抬起了头,“沈临川。”
“嗯,咋了。”
“你快考试了,以后这几天都不许胡闹了。”
沈临川呛得咳了两声,他是那么急色的人嘛,额,好像,也就那样。
沈临川坏笑了一声又起了坏心眼,“周小宁,你吃完抹嘴不认了,是谁的腿缠我腰上不放的。”
周宁低头默默扒饭,不吭声了,沈临川乐了,又和他装鸵鸟呢。
过了一会儿周宁才说道:“反正就是不行。”
“成成成,听你的,你相公我这几天一定把心思都给放读书上了。”
沈临川心里乐翻了,逗他家夫郎玩可真有意思。
两人吃了饭就歇下了,躺在柔软的床上一夜好眠,第二天太阳从窗户露到屋里了才悠悠睁开了眼睛。
这离院试还有好几日呢,周大也来过县府,周宁是头一个来的,看什么都新鲜,头一日好生歇好之后三人就一起出去逛去了。
这县府的集市可比他们清河镇热闹多了,街道两边卖鞋袜帽子针线帕子鲜花吃食瓷器什么的都有。
沈临川对县府熟,带着周宁专往那热闹的地儿去,“这县府里就数刘家羊肉汤,石记素烧鸡,李婆梅花糕,还有那赵家的蜜果最是出名了,我们都去尝了去。”
周宁点头,“沈临川,你对县府可真熟。”
“那是,都来过几次了。”
“难怪哥嫂说你那会儿就知道吃喝呢。”
沈临川轻咳一声,“周小宁,你变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