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也成,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“我和宁哥儿也要回去了,大哥我们一道走。”
周大见人要走了,忙割了一条肉要带回去,沈大哥赶紧跑了,周大就拿给沈临川,“帮你大哥拎着。”
“爹,不用带了,大哥家如今也能挣到银钱了,还怕吃不上肉不成。”
“哎,那哪能一样,你大哥担心咱家,这一早就往这赶。”
沈临川也不接,拉着周宁赶紧也跟着跑了,“没事的爹,我在集市上给虎子小鱼买些吃食就成了!”
沈大哥在前面等着二人呢,沈临川拉着他家夫郎过去了,路过杂货摊子的时候两人挑了个绢孩儿给沈小鱼,泥叫叫给沈虎子。
东西不贵,沈大哥这才收下了,回去的路上沈大哥不由又数落了二人几句,说两人见外,沈临川又是好一通道歉,见他大哥还再说呢,沈临川一个滑步躲在了他家夫郎身侧。
沈大哥不好说周宁,这才放过了二人。
后日空了,周大赶着骡子去杏花村拉骡车去了,沈临川和周宁也跟着去了,有段时日没见过两个小家伙了,摘了一些菜园子里菜一道去了。
这会儿地里的麦子已经灌浆了,一排排麦子迎风摇晃,周大牵着骡子走在前面,“这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能收麦子了,今年干农活咱家就能用上牲口了。”
“爹,到时候咱全家都下地割麦子。”
沈临川嘴甜说了一句,惹得周大哈哈大笑了起来,他这个哥儿婿是个没干过活儿的,也没说他下地干活,他和他家哥儿两人就够了。
沈临川小声和周宁嘀咕,“你看爹高兴的。”
“爹是笑你到时候别干不成活儿,大哥大嫂给爹说你没下过地。”
沈临川噎了一下,“我不会学嘛,到时候你教我就是了。”
“我教你?”
周宁眼睛亮了一下,是呀,沈临川能教他读书识字,他怎么就不能教沈临川干活呀,他可会干农活,六七岁就跟着他爹下地割麦子了。
“好,我教你。”
沈临川背着手看起来心情不错,前面的骡子甩着尾巴悠悠哉哉走着,沈临川手贱打了一下骡子的屁股,骡子尥了一下蹶子,周宁眼疾手快把人拉一边去了,“好好的,你摸他作甚。”
“谁让它甩尾巴的。”看着想让人打一下。
“到时候在踢你一下。”
“我看着呢。”
“爹看见了饶不了你。”
沈临川笑了一声,他爹对这头骡子宝贝着呢,骡车没打好,这头骡子也不用干活,在他家好吃好喝地伺候着,他爹之前一早起来去地头转上一圈,现在则先拉着骡子去外面吃草去。
到了沈家那边又是一阵热闹,知道今儿三人要过来,沈家哥嫂一早起来就买菜杀鸡准备招待了。
再回来的时候,沈临川和周宁就坐上了骡车,周大在前面赶着骡子,他家骡子生得健硕,拉着骡车一路小跑,稳稳当当地一点都不颠簸。
小风吹着,沈临川犯懒往周宁身上一靠,“你别说这骡车坐在还挺舒服的。”
周宁嗯了一声,“沈临川,谢谢你。”
“那你亲我一口。”
周宁按下了肩膀上的脑袋,他爹在前面赶车呢!
周大很是高兴,有了这骡车收猪做生意可方便多了,而且骡车比架子车大,东西也装得多,再去镇上做生意,三人都能坐上面,可比以前快了不少呢。
周大得了这骡车脸上的笑都没下去过,拿着鞭子赶着骡车去镇上,路上走得快了,能早点去了,下午也能早点回来了。
王老汉看见周大的骡子很是羡慕,“啥时候买了骡子了这是。”
“买了有一阵了,就是这车没打好,这不刚打好,是临川和宁哥儿给我买的骡子哩,两人的积蓄花了个精光。”周大很是自豪地说道。
“真好呀,我儿子啥时候能给我买一头骡子就好了,也省得我日日推着这打烧饼的灶了,怪沉的。”
没几日卖烧饼的王老汉的摊子上多了个中年妇人,一早过来帮着打烧饼,王老汉教着她,多个人手也能忙活过来了。
那妇人来的头一天就送了沈临川周宁他们三个洗好的桃子,笑着说多亏照应了。
王老汉也乐呵地说道:“这是我家儿媳,以后就接我这打烧饼的衣钵了。”
王老汉前一阵叫了家中的儿子儿媳回家,叫他们和自己一道打烧饼,总比人家做奴仆强,王家儿子瞧不上他爹打烧饼的活计,觉得还没给人家当小厮挣得多些呢,年节的时候主人家还能赏一些东西。
等王老汉把这些日子挣得银钱拿出来,吓了两口子一跳,一看家中孩子都穿了新衣,米缸里的米是满的,灶台旁还放着肉。
仔细问了才知道为啥能挣这么多了,王老汉老了快干不动了,之前打个烧饼补贴家用,现在能挣得多了,比两口子在人家做仆从挣得还多呢。
两口子商量了一下,先让媳妇儿跟着去学,看看情况,要真是他爹说得这么好了,到时候王家儿子也跟着过来。
王老汉的烧饼摊子有了儿媳的帮忙,他也轻松了一些,自从周家的小食摊儿摆这了,他家的日子都跟着好起来了。
日子一天天滑过,天热了起来,麦子也黄了,没两日就要收麦子了,镇上的学堂都休了农桑假,乡下的学子纷纷回来了。
周大看天定下了收麦子的日子,最近几日看样子都是好天,收麦子呀最怕下雨了,到时候不好晾晒。
沈临川坐在堂屋看书,现在天热,但好在茅草屋里还是阴凉的,等到了七八月才更热呢。
周宁去张小意家又买了不少的大料,在他那坐了一会儿才拎着篮子回来了。
一回家就看见院子中跑着个滚圆的小东西,周宁惊讶了一瞬,“沈临川,咱家院子里怎么有小鸡呀!”
沈临川听见他夫郎喊自己也出来了,就看见院子中一只黑色毛团踱着红色的爪子来回走呢,晕头转向地叽叽直叫就是找不到地儿。
大黄上去撵了一下,吓得小鸡崽到处乱跑,周宁呵斥了一声大黄,又忙把院子里的小鸡崽给抓住了。
沈临川拍了一下脑袋,“是不是咱家的小鸡孵出来了?算算也到了日子了。”
周宁一想还真是,“我早上喂食儿的时候没看见有小鸡呀。”
说着赶紧去看看,小鸡一放下来就赶紧朝着母鸡身下钻了过去,周宁一喜,“还真是。”
他下手想把抱窝的母鸡挪开看看,母鸡护崽儿朝着周宁的手上啄了一下,沈临川叫了一声,“小心!”
周宁跟没事人似的,“没事,不疼。”
周宁掀开母鸡看了看,只见母鸡身下有几个滚圆的小鸡崽儿,“沈临川,真的是咱家的小鸡破壳了!”
“好了,好了,快些出来,省得那母鸡又叨你。”
周宁稀罕了一阵这才出来了,沈临川拉过他的手,“那母鸡啄一口可疼了,你也不小心一些。”
“没事呀。”
只见周宁的手上被叨得白了一道,沈临川给他揉了揉,沈临川被也被叨过,他去摸鸡蛋的时候被叨了一口,疼得他呲牙咧嘴的,他家夫郎倒是不嫌疼。
周宁格外地稀罕小鸡,“这竹栅栏有空,拦不住小鸡,下午我给编上些竹篾,就不怕小鸡崽跑出来了。”
“成,你别去摸那母鸡了,省得又叨你一口,都孵出来它就不趴那了。”
见周宁没吭声,沈临川就知道这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,算了,他家夫郎高兴就行。
周宁下午就在院中削了一些竹篾出来,横着穿插在栅栏上,围到了有小腿那么高,只要小鸡崽儿钻不出来就成了。
家里的小鸡崽儿这两日陆续孵了出来,周宁稀罕得不行,只要没事就站在鸡圈前看小鸡。
放得十五个鸡蛋孵出了十二个,剩下那三个蛋老母鸡不肯孵了,带着小鸡崽在鸡窝里来回走。
周宁怕剩下那三只蛋要是还有小鸡怎么办,就拿出来放在了厨屋温着,最后也没孵出来,一人一个进了三人的肚子。
周宁很是宝贝这一窝小鸡崽儿,夜里睡觉之前都要把小鸡给放到藤编鸡窝里盖着,又把家中的大黄给栓到了鸡圈旁,就怕鸡崽儿被黄鼠狼或者耗子给拉了去。
沈临川打趣了他一句,“就宝贝成这样,连你相公我呀都要比下去了。”
“你怎么能和鸡比呀。”周宁直愣愣说了一句,说完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,沈临川可比小鸡崽儿宝贵多了。
再过两日就要下地割麦子了,这窝小鸡崽儿出来得正是时候,周宁怕到时候忙着收麦子呢,他都没空照顾这窝小鸡崽儿了。
周宁抓了一小把粟米撒在了鸡圈里,这是他问了王大娘的,小鸡崽儿太小了那些苞米粒什么的太大了吃不下,就喂上一阵粟米,等半大了就不用单独照顾了。
这粟米一撒到鸡圈里其他鸡也跑过来啄,周宁就守在一旁撵鸡,不许那些大鸡过来吃,沈临川看得有些发笑。
这下好了,他爹稀罕家中的大骡子,他家夫郎稀罕这窝小鸡崽儿,沈临川起身活动一下,蹲在门口嘬嘬嘬叫了大黄过来,“好大黄,爹稀罕你。”
“宁哥儿在家呢。”
周宁正帮着小鸡抢食儿呢,有人叫自己抬头一看是他二叔背着手过来了,面无表情喊了人,“二叔。”
“你爹呢,这会儿还没回来呢。”
“嗯。”
周老二背着手在院中转了一圈,沈临川也脸上带笑喊了声二叔,周老二嗯了一声算是应了。
“临川,你爹也上了年岁了,那杀猪的活儿你干不了,这卖猪肉的活儿你和宁哥儿做不了?怎么还让你爹日日这么操劳。”
“二叔说得是,侄儿记下了。”沈临川好脾气应下了。
周老二被噎了一下,原本是想摆摆当长辈的架子,这沈临川刺刺的,平日里说他一句能顶上两句,今天竟然这么乖顺,他好不容易抓了个由头能说教上两句,谁知道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周宁没有说话,自顾自往鸡圈里扔着粟米,二叔来了,不高兴。
周老二又转了过来,“怎么这么好的粟米往鸡圈里扔,你们年轻,不知道我和你爹年轻的时候家里饭都吃不上呢,现在日子好过些了,竟然把这好好的粟米喂鸡。”
周宁刚还挺高兴地喂鸡呢,被周老二这么一说愣了一下,还是捏着一撮粟米往地上撒。
周老二见周宁没理自己越发摆起了谱,“你这孩子,二叔和你说话呢也不搭理。”
沈临川见周老二找他家夫郎麻烦也皱起了眉,他走了出来,“二叔,宁哥儿嘴笨,你有啥话和我说,我会说。”
周老二心里翻了个白眼,可不能说呀,他这个当长辈说上一句,这沈临川能给他还回来三句。
“成了,看着你们这些小辈头疼。”
“不劳二叔操心了,我和宁哥儿自有我爹管着,如今宁哥儿已经成亲,倒是有成和芳姐儿年岁也不小了,二叔多操心操心他们二人,省得拖得岁数大了被人家说道。”
沈临川脸上带着笑,语气里满是关心,周老二被气得甩了下袖子又不能发作,“有成和芳姐儿有我这个当爹的操心着呢。”
沈临川嗯嗯点头,“我两也有我爹操心呢。”
周老二一口气堵在胸口,又来又来,这沈临川说话刺刺的,偏生又让他挑不出错来。
“后日家中割麦子,宁哥儿你和你爹说一声,空了就过来搭把手,一家人要相亲相爱,别天天只想着顾自己。”
说完也不等二人答话周老二就走了,沈临川喊了一声,“二叔,后日我家也割麦子呢!不如先来割我家的!”
“那我家就明日!”
“明日我爹去镇上卖猪肉呢。”
“那就大后日!!”